丽江古城记事

               作者:女孩拽拽

    ——摘自2001年10月29日“新浪驴坛”(http://bbs.bj.sina.com.cn/)

  就要离开丽江古城了,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里混了17天。之所以说混,是因为日子完全就在我听着水声看着浮云闻着花香的时候溜掉了。这些日子我没赶往那些所谓的风景区,没去奔忙于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店,只是静静地坐在老谢青年旅舍幽静的酒吧里,看看书,聊聊天,做做饭,日子悠闲自在,不亦乐乎。然而凉棚虽好,非久留之地,呆得太久,心就开始慌起来了。是时候启程了,明天我会出发去腾冲,然后打算去瑞丽、缅甸、老挝。一直想写些文字,然而古城太闲适的生活使我每次都中途而废。终于,在离开之际,点点滴滴汇成洪流,使我不得不写了。

和尚

  和尚不会念经,和尚更不吃斋。他喜欢吃我做的排骨,喜欢吃鱼和肉。和尚是老谢青年旅舍养的一只小狗,黄黑杂毛,耷拉耳朵,腿短,身肥,眼睛大而水灵,前脚外八字,跑起路来一颠一颠。我喜欢和尚,到了爱怜不已的地步。

  和尚的名字是有典故的。起初老谢养了一只猪、一只猫和一只狗。猪憨憨的,取名八戒,猫伶牙俐齿的,就叫了孙悟空,这只行动笨拙的小狗,自然就叫沙和尚了。后来猫丢失了,猪太吵,送人了。只剩胆小乖巧的狗,索性去掉前缀,就成和尚了。

  我看人或动物,首先注意的都是眼睛。第一眼看见和尚,欲说还休、水灵水雾的大眼睛就让我顿生爱意。相处没多时,他便记住了我,一到我面前,就欢势地摆起小尾巴,摆得小P股都一晃一晃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常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和尚偏爱多管一管这闲事。古城的房子都是木结构,鼠路众多,鼠患不绝。和尚无师自通,逮起老鼠来。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和尚耐心地守侯在老鼠出没的地方,趴着一动不动。虽然总是无功而返,但精神可嘉。

  和尚胆小,若是没有强势靠山在旁,便非常谦逊有礼,温文尔雅。带他出街,迎面见着其他的小狗,他会非常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慢慢伸过鼻头,轻轻点触对方的鼻头,然后颇有风度的离开,训练有素的样子让主人感觉很有面子。但若有大黑狗扎西随行,那便是另番景象了。几乎是每看一人或一狗,都要奋勇冲上前去,虚张声势,大声吠叫,几欲不可一世,把狐假虎威的嚣张势利表现的淋漓尽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有时心情黯淡,独处一隅。和尚似乎懂人心思似的,常会屁颠颠跑过来,用肥肥的身子蹭我的脚,用小脑袋拱我,逗我开心。以前和尚不吃辣子,因为店主老谢是杭州人。自从我到了这里,我做的菜不管有多辣,他都欢欢喜喜地吃下去。这更让我无怨无悔地喂他吃饭,甚至连早餐,都一改传统,变成我买的华夫饼干了。

  很舍不得和尚,他成了我在这里的快乐伙伴,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总是充满了聚散离合,既然改变不了,就只有坦然接受了。我会永远想念可爱的和尚。

宜宾小吃店

  来之前看了书上介绍的丽江小吃:鸡豆凉粉,饵块,丽江粑粑,说得天花乱坠,以为是多么美妙的滋味。尝了以后才知道,文字的魅力是无穷的。丽江的饮食实在让人掉胃口,几乎所有有名的餐馆我都找机会尝遍了,厨艺却总是差强人意。

  直到有一天,我找到这家宜宾小吃店。在古城百岁坊旁,两间不大的店面,都只一二十平米,同属一家。简陋的桌椅,小吃品种不超过十种。然而这家四川风味小吃店已经开了近十年,一直门庭若市。这里的鸡汤面,鲜香四溢;麻辣馄炖,滋味独特。让偏好美食的我如获至宝,一连好几天光顾那里,吃得众伙计一看我去,不等吩咐就开始为我煮麻辣馄炖。

  店老板是个四川人,面相端正,不超过35岁。听我口音是北京的,老板过来搭讪。看光景老板想上北京发展。想这么味道独特的小吃店,肯定有强大的生命力,但我很担心,如果他们到了北京,会不会又和之前众多餐馆一样,慢慢趋同,最后变得毫无特色。橘生南国是为橘,生北为枳。然而四川菜在勤劳的四川人的播撒下,已遍布全球了。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北京尝到这么地道可口的麻辣馄炖。

摩梭文化

  凡是丽江来的人,很少有人不知道泸沽湖,不知道摩梭人的。前不久还在家中看了阳光卫视播放的一部记录片,关于嫁到美国的摩梭女杨二车拉姆的传记。对于他们独特的风俗民情,都是些朦胧的印象,到了丽江,所有的印象才变得鲜活起来。在古城大石桥附近,经常可以看到身着摩梭服装的少女推销当地的苏里玛酒。摩梭服装非常漂亮,有着巴洛克式的华丽风格,上身是颜色艳丽镶边的偏襟长袖短衫。下面是长及脚面的白色百褶裙,中间拦腰嵌一条红边,撑开似孔雀开屏,幅面极大。腰部系以两寸宽的竖条花腰带,帽子纯以丝线和牦牛尾精致编织而成,牦牛尾垂于左侧,如乌黑的发辫,帽正面饰以绢花珠链。穿起整套服装,风情万种,楚楚动人。

  我所住的老谢青年旅舍,有四个可爱的姑娘在这里工作,其中两个就是摩梭姑娘,她们性格爽朗,能歌善舞。几乎我每天起床,都是伴着她们亮丽的歌声。在吧台工作的摩梭姑娘也叫二车拉姆,这是摩梭女孩中很常见的名字。我们平时都叫她二车,响亮但怪异,给人印象颇深。

  然而真正了解摩梭文化,却是通过一个对旅行有着狂热兴趣的阿姨。阿姨来自杭州,是个文字记者,从二十多岁就开始醉心于旅行,到了现在快50,仍是痴心不改。独自一人,走遍中国,至今单身,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啊。阿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大好,有着严重的神经炎,两个膝盖还长着骨刺,居然坚持徒步走完虎跳峡并顺道去了小中甸。从虎跳峡回来之后,疲累不堪,便也整日坐在这间酒吧。相处久了自然认识了。阿姨筹划着去泸沽湖,闲谈之中,才知道摩梭文化居然有如此的奇异独特。

  摩梭人属于纳西族,仍然保持着走婚习俗,延续着母系社会传统。男不娶,女不嫁,夫妻并不长期同居一室。孩子出生以后,由母亲一家抚养,父亲只对自己姐妹的孩子有抚养权和义务,对自己的亲身孩子并没有抚养权利,仅仅可以探视。

  还有一点更独特的是,摩梭人的生和死都在同一个地方。在居屋中间后部有一密不透风的小间,只有孩子出世或家人去世才会在这里逗留。孩子要出生时,产妇会被送到这里,直到孩子生下来。当家人去世后,尸体会被绑缚成蹲坐的样子,双手抱于胸前,在这里放置一段时间,再行埋葬。如此坦然面对的独特的生死观,在世界上恐怕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惜泸沽湖已被开发成铜臭泛滥的旅游区了,令我无意停留,便也无缘亲自去了解这奇特的群落了。

打 跳

  仅从字面上,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这是集体舞会的意思。在古城剑南春前面的广场上每天晚上7点到9点都有纳西民族舞蹈晚会。四方街和玉龙花园则是隔天举行一次。

  起初我是去凑热闹,只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围成好几圈,手拉手,和着旋律,跳着整齐的舞步,煞是好看。后来去跳了好几次,发现人群中有不少老太太,身披七星北斗披肩,一本正经,深情专注地跳着,那份执着令人感动。

  纳西音乐的旋律很有特色,因为我没去听过宣科的纳西古乐,无法与之比较。然而和着舞蹈的纳西音乐,有很多不稳定和弦,也有很多4和7的转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