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藏后记

               文:郑涛

       ——摘自2004年11月 西北工业大学《边家村》期刊

  每次出行都是因为身体极度的疲惫和心里说不出的厌倦而做一次短暂的逃离。这次的滇藏行是为了了我多年的心愿,自7年前第一次去了西藏,那片天空的色彩时不时会潜入梦乡,那片土地时不时会撩起我的挂牵。去西藏,是为了那种灵魂能脱开笨重的躯体高高扬飞的感觉,是为了人与人之间不带任何功利的自然平和相处,更是为了大自然中的那一场场风花雪月……为此早早地做好计划,整好了背囊,将自己雀跃的心情一起装了进去。从云南到西藏40天的行走,留在我记忆里的是最美丽的风景和最鲜活的生命和个性,无数张沿途拍下的照片和我点点滴滴记载的文字已成为我返回都市后的心灵之伴。

…………

2. 丽江的苏

丽江古城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喧嚣的中转驿站,在四方街涌动的人流和密集的商铺前我失去了方位感并眩晕,于是雨日也好晴天也罢我躲在“老谢车马店”里看苏插花、看苏在洗衣房洗东西、看苏在园子里晒床单、看苏做饭、看苏喂珠珠和土豆(小狗的名字)。

苏是“车马店”的女主人。初次见到苏是我住进车马店的第二天清早,我站在园子里看到一个穿着米色棉针织套衫和牛仔裤,脚踏登山靴,不施粉黛的女子抱着满捧的向日葵从外面进来,本来很白皙的皮肤被强烈的紫外线晒出了雀斑,很浓黑很茂密的长发随意地束在后面,她闲定而又内,浑身散发着沾满阳光和晨露的自然清新感,我定地看着这位透着浓浓书卷味的女子就一部怀旧影片子里出场的女主角……

随后我认识了苏,知道她是社会学专业的硕士生,在西藏教了一年书,教电影欣赏。来丽江认识了老谢,爱上了老谢,就留了下来。老谢祖籍浙江,亦是丽江名人,擅长摄影、徒步,以狂放而出名。

和苏相熟后,丽江的时间大多是泡在“车马店”的园子里,有太阳的时候就跟土豆和珠珠玩,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们吃。苏有时要去云大丽江学院教课,回来时总会带一束鲜花插在罐子里,“车马店”的每个客房、走廊上、园子里、甚至是洗衣间到处都被苏布置得赏心悦目。

有时早上苏会背着纳西人的竹背篓去买菜,出门时关照我帮她接听电话。有一天我在房间午睡,苏神色紧张来敲门让我下楼帮她看着店,因为珠突然病了,她已在网上按珠的症状查诊病情很严重,必须马上带珠去看病。帮苏看店的那会儿因为苏的友情和信赖,“车马店”几乎成了我自己的家,下雨时会飞快地收晾在园子里的床单衣服,天晴了又连忙晒出,电话响了学着苏的口气跟对方说房间不接受电话预定。

晚上是苏最闲的时候,我们总会坐在园子里聊天,苏会说她最爱的西藏,说她喜欢的电影,说他们夫妻俩正在这个园子里建设的酒吧和将要摆在酒吧里的许多书籍。她给我推荐了基斯洛夫斯基的《双生花》,叙述影片没有情节的感染力。

苏看似很安静,但她总喜欢定论自己的不安份,说她想去印度玩有很久了。有一次苏突然问我是不是跟很多局外人一样看她的生活很美丽很浪漫像是在看一个故事。我答她我从不会被浮在表面的美丽所迷惑,我喜欢内心深处平静的美丽,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故事的人,故事太做作。

中秋那晚,苏买了纳西月饼,做了竹笋烤肉蘑菇汤等菜,我去买了香格里拉藏秘,在丽江古城纳西园子里度过了一个很有意味的中秋节。

离开丽江半个多月后我曾接到过苏的一个电话,她很开心地告诉我她和西藏的朋友要在拉萨开一个酒吧。我连声说:好啊,好啊。

前些天我们通电话时她先是很伤心地告诉我她家的斑点狗土豆丢了,在电视台上发了“寻狗启事”都没找回来,尔后告诉我她和老谢准备去尼泊尔开青年旅舍,因为现在来丽江的人越来越不好玩了。我记得在丽江跟苏聊天时苏曾说过以前许多在这里开店的很好玩的人都走了,我问她缘由是不是丽江的商业化逼走了这些人。苏说,能来这里开店的人大多是不定性的人,离开丽江也正是他们的不定性的因素所至。苏,我理解,你和老谢都是那种要将自己苦短的生命之花开得极为绚烂的人,我理解你们的生命是要在不断的行动和更新中获求圆满。是啊,已经不好玩的丽江如何能束缚住你们的才华、勇气和激情……

苏,希望再去拉萨时到你的酒吧里看书听你讲西藏讲电影;希望去尼泊尔的时候住进你和老谢开的青年旅舍客房,我还会是个懒懒散散的不太爱出门的游客,我还会被你抓差看店;当然,再住“车马店”的时候一定要跟你去买菜做饭,跟你去爬山,去你学校附近的野花地里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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