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巴雪山登顶归来

            ——写于2004年5月

  刚从哈巴雪山登顶归来。双腿还在酸疼,鼻子正在掉皮。

  12号中午,我们一行4人冒着风雪登上了哈巴雪山顶峰。然后下撤到大本营。
  13号中午回到哈巴村,接着4人驾车回到了丽江。抵丽江已是黄昏。

  哈巴雪山,海拔5396米。位于中甸县(现香格里拉县)境内。哈巴雪山与玉龙雪山隔虎跳峡相望,驴友们熟悉的虎跳峡徒步,其实就在哈巴雪山的山腰上行走。
  “驴行”的这些年里,虽然曾经数次攀登翻越过海拔5000米上下的山岗、垭口,但真正登上一座雪山,还是我平生的第一次。尽管这近5400米的海拔,相比那七八千米的雪山实在也不算高,但我已经很高兴了。咱没那个能耐“挑战自然”嘛(当然谁也没这个能耐),挑战自己总可以吧:)

  登山的前辈们都说,这哈巴雪山是最容易登的了,于是我两年前就有了登登哈巴的这个愿望。“五一”刚过,几个有意避开节日才下来丽江的朋友要我推荐个刺激点儿的地方玩玩,我就说,那就登哈巴去喽!好啊,那就去喽!
  于是,一行四人(昆明的张建,南京的小邱,丽江“蓝木瓜西餐厅”的西餐厨师建新,和我),5月9日驾着我的4500出丽江,过桥头、虎跳峡,直奔哈巴村。
  哈巴村的“哈巴雪山客栈”可算是哈巴雪山大本营下的“大本营”了,这些年里接待过数不清的登山爱好者。老板和绍泉夫妇与我挺熟,得知我们想登山,就介绍了个详细,还叫来了他的小舅子杨小明。这杨小明可不是等闲之辈,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带人登过哈巴顶峰了。登山爱好者称他是“哈巴雪山职业登山向导”。
  但当得知我们4人除了冲锋衣防水裤简单的帐篷睡袋外,没有登山必须的冰爪冰镐时,和老板就犹豫了:咦,这可有点麻烦哎……

  在哈巴雪山客栈住了一宿。第二天(10号)杨小明当向导,为节省体力,4人还租了两匹骡子驮上背囊干粮,往大本营爬去。
  哈巴村海拔约2700米;大本营海拔约4100米。1400米的落差,一行5人用了4个多小时就抵达了。
刚到大本营,狂风夹杂着小雨劈头盖脸袭来。如果是晴天,5人可以搭起帐篷,但是这样的风雪天,在这没有任何阻挡的空旷的滩地上,帐篷怕是没到半夜就会被刮飞的,何况,我们带的还是几顶廉价帐篷啊。
  大本营有着唯一的一个牛棚,牛棚四处漏风,几乎没有屋顶。5个人到达大本营的第一件事是“盖房子”——将屋顶用四散一地的木板盖密,再用大石块压紧,接着捡来柴禾点起火堆烤火煮水。潮湿的柴禾漫起满屋的浓烟,人人咳嗽不止,但还是喜欢啊这温暖。
  用表测测室外温度:下午3点时候为5度,5点时已降为0度。不要说雪山顶峰无法眺望,连二三十米外也已经白茫茫一片了……
  煮上开水,冲杯速溶咖啡或茶,吃罢方便面,风雨呼啸中裹上睡袋入眠。盼望着明天是个大晴天。半夜,依稀感觉到漏进屋的雨水滴在脸上,灌进脖子里。

  11号,风似乎停了,晨起钻出牛棚一看,却是飘着雪花。雪山依然茫茫不见踪影。5人只好围着火堆闲扯着,吃着一顿又一顿的方便面,度日如年。一份《南方周末》被我从背囊里翻了出来,是我离开丽江时顺手买的,4人如获至宝,把中缝的广告也一字不漏地看一遍——我说的只是4人,还有一人烦躁得连报纸都看不了,在一旁不住地叹气,间或一遍遍地站起来从牛棚的木板缝隙里看看外面的天气……

  12号,风停了,雨雪也停了,可天气仍然是阴阴的。远处哈巴村上空有着漂亮的云海,眺望雪山,顶峰依然在云雾中。
  要么就上山,爬到哪里算哪里,要么就该下山了,连整箱方便面也快吃完了。我把剩余的干粮——两小块巧克力一块压缩饼干分给各人,每个人将水装满水罐,穿戴上所有的衣服手套帽子,绑好雪套,背上相机,手拿登山杖,在向导杨小明的带领下,开始向雪山攀登。
  8:30,大本营(海拔4100米)出发。
  10:30,抵达海拔4800米的C1地。
  在C1,可以用手机打电话了;而在之前的哈巴村和大本营,没有任何手机信号的。
  稍事休息,继续上攀。风越来越大,云雾弥漫,十米外已经白茫茫看不到人影,好在没有下雪;没有冰爪,陡峭的雪地上只好手脚并用往上爬,有时候爬上两米却又滑下去五米,幸好刚下过新雪,还能行进。
  12:00,抵达海拔5100米。
  我的眼镜结了霜,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了,擦了又积擦了又积,十几分钟里五米路都没能行进;渐渐地前方的人影我都看不到了,急的我哭的念头都有了。向导吹起了口哨返身来迎接我,我也忙吹起口哨回应;当我看到前方显出模糊的身影时,摘掉积冰的眼镜,裸眼向前攀去;向导忙警告说,快把墨镜戴上!不能摘掉墨镜!
  我知道啊,会得雪盲,可我戴上就无法行走啊!

  12:50,向导说,不到半个小时了!还有最后一百米(高度)!
  13:15,前方的向导率先在一块隆起的雪地上坐下了。
  气喘吁吁赶到他身边的我们问道:到了?
  向导笑着说:看看四周有比这里更高的地方吗?
  啊?我们哪看得见啊?整个世界空朦混沌,五米外不见任何景物啊,只有脚下的雪地是真实的。依稀能看到,除了身后的来路,周边不到五米的地方都是悬崖。
  我无法想象,如果是晴朗的天气,我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观。兴奋之时,我们摘掉厚重的手套互相拍着照片,很快手指就冻麻木了,相机镜头也模糊了,电池也没电了……同时每人都打了一个电话,向家人和朋友报了平安——因为已经三天没有电话通讯了。

  雪花开始飘起来,刺骨的寒风刮来的雪片打在脸上无法形容的疼。5人赶紧下撤。
  还能怎么形容下山呢,除了连滚带爬这个词。
  约两个小时后,都已经回到海拔约4300米的高度了,还发生了个小插曲,令我们4人害怕了好一阵子:
  雨下得好大。可视野已经很好,可以看到几百米远了。向导认为我们能顺利找到下山的路,为招呼留在大本营的骡马,他飞速下了山。可我们却迷路了。
  我们俯瞰到了我们认为是的大本营,因为大本营是有着两个小湖泊的一片平坦地。但是却发现有了问题:脚下的这片平地里却有着十多栋房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两个小湖周围,房舍还是很造形精致的别墅,有着红色、黄色和黑色的屋顶,在烟雨蒙蒙中非常醒目;有的别墅中还冒着炊烟。但是,大本营是没有任何建筑房舍的呀?这是哪里啊?那么大本营在哪里?
  是高原反映眼前有幻觉?但是不会每个人都一样的幻觉啊;是海市蜃楼?
  我们在悬崖上徘徊着,在风雨中纳闷着担忧着寻找着,每个人都被淋个湿透。
  突然,张建大喊道:就是那里啊!那些红红黄黄的是帐篷啊!是有登山队上来了呀!
  对啊对啊!向导不是说今天可能有人上来的呀!
  于是跌跌撞撞爬下悬崖,蹒蹒跚跚穿过灌木丛,摇摇晃晃走向了大本营的牛棚——那炊烟袅娜的温暖的牛棚……

  13号,雨过天晴。在鸟叫声中醒来,哈巴村上空又是云海一片;哈巴雪山也终于露出了洁白的笑脸——在我们将要离开的此刻,哈巴终于让我们清楚地见了一面。
  4人在向导的带领下,转道前往黑海——一个雪山间的湖泊,接着顺着潺潺而下的山溪一路下山,看尽雪地杜鹃、原始森林、高山草甸、溪谷村寨,在下午两点终于抵达了公路边的哈巴村。

  还能怎么形容呢?身体是如此的疲惫,而心却无比的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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